前后24天8万人换48万人的战役《攻克柏林》演绎传奇之作

20世纪40年代末,苏联有两部战争故事片影响甚巨,一部是格拉西莫夫编导的黑白片《青年近卫军》部是齐阿乌列里导演的彩色故事片《攻克柏林》前者公映于1948年,后者公映于1949年。《攻克柏林》的主角,是苏联某炼钢厂的劳动模范伊凡洛夫。伊凡洛夫故乡在斯大林格勒,生日是国庆日,是祖国的象征,人民的一员,是斯大林个人崇拜和独裁统治的顺民代表,影片中,斯大林与伊凡洛夫同为主角:一个是工人,一位是领袖;一个参军赴死做先锋,一位发号施令当统帅;一个在前台,一位居幕后,先是合奏社会主义建设之歌,尔后又合作打赢卫国战争,最后,斯大林飞抵柏林,在沸腾的人群中,觅得伊凡洛夫同志,热情地第2次握手,从而告知观众:攻克柏林是苏联的胜利,是人民的胜利,更是领袖的胜利。

《攻克柏林》与后来摄制的《莫斯科保卫战》、《斯大林格勒战役》,被统称为苏联“解放三部曲”,在这3部影片,斯大林的形象处于两个极端:《莫斯科保卫战》中的斯大林清瘦单薄,神色冷峻,不苟言笑,慢条斯理,公事公办,是没有私人生活的铁腕人物。唯一一处幽默,是在听到别人劝他撤出莫斯科时,应了句“我和斯大林同志商量一下”,说话时依然板着脸,叫人乐不起来,造成这种极端,与当时的政治气候相关。为了纪念卫国战争,不宜将最高统帅置于不堪不敬的境地。但如果弄成“高大全”,又抹杀了人民的作用,甚至有为斯大林主义喝彩的嫌疑。重重疑虑角力的结果,把活生生的斯大林拉成为平板人物。平板难免呆板,缺乏亲和力和感染力,属于简单化的人物,但并非反面人物。

苏联版的《斯大林格勒战役》、《攻克柏林》走向另一极端,将斯大林作为革命家、政治家、军事家、理论家、外交家来操纵,作为俄罗斯完人来塑造。影片中的斯大林富态、和蔼、亲民不时开开玩笑,再看看地图、打打电话、开开会、讲讲话,就能举重若轻、搞定一切。

卫国战争开始前,伊凡洛夫不断刷新钢产量纪录,成为劳动能手赢得工友们的拥护,得到厂长的赏识,受到斯大林的召见。伊凡洛夫相貌堂堂,帅气逼人,姑娘们当然喜欢。娜塔莎美丽可人,还能断章取义地背出普希金、别林斯基的零星诗句。娜塔莎首先有了那个意思,伊凡洛夫有点不好意思,但懂得顺水推舟,两人相约去看电影,顺理成章地培植爱情。爱慕娜塔莎的小伙子一杠子,搞点小误会,都是情理之中的事,既搞笑又不讨厌,符合革命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创作原则。

春天来了,伊凡洛夫与娜塔莎的恋情升温,即将开花结果。为渲染气氛,他们到郊外麦田去狂奔,纵情体验初恋的甜蜜。蓝蓝的天,金灿灿的麦穗,知心爱人脸上抹满了蜂蜜,冠冕堂皇的疯话满地播撒,抒情又浪漫,场景如梦如幻,犹如童话一般。这说明,生活是美好的,社会是和谐的,领袖是亲民的,值得珍惜,应该感恩。可惜的是,未及谈婚论嫁,德国鬼子来了,蝗虫般的飞机掠过麦田,出刺耳噪音,扔下成吨炸弹,大地一片狼烟,祖国母亲在。不久,塔莎被掳往德国,关进柏林郊区的集中营,等着伊凡洛夫去解救。伊凡夫寡母栖身的陋屋,也被战火夷平。到了这个火候,一切不言自明:法西斯是美好生活的破坏者,是祖国的祸害,是人类的公敌,全国人民必须团结在英明领袖斯大林的周围,驱除德寇,攻克柏林,灭掉希特勒。于是,伊凡洛夫离开炼钢炉,响应国防委员会的召唤,入伍参军,在斯大林的旗帜下,一路打到柏林,完成卫国战争,迎娶娜塔莎回国。有这么多的道义和必然性,国庆同志的卫国战争注定会胜利。不是惨胜,而是大获全胜。

影片给人的感觉是,打场世界大战很好玩,既可以当英雄,饱览异国风光,又可以娶美人,还能与斯大林元帅称兄道弟,真是普天下头等的美差事。更深一层寓意,是斯大林同志及其编创人员无法想象的,却是时间法官严肃昭示后人的。由于反差较巨,多少动摇到片的基调和可信程度。

伊凡洛夫摸爬滚打,身经百战,始终出没在苏德战争的最前沿,斯大林格勒、库尔斯克、白俄罗斯的土地上,都有的汗水,正在希特勒水淹柏林地铁时,伊凡洛夫随着大部队已经到帝国大厦。希特勒忙着成亲,伊凡洛夫忙于插旗,严格地讲,伊凡夫的任务不是爬圆顶竖红旗,而是掩护旗手插旗。插旗手有名有姓,不是钢铁工人出身,伊凡洛夫无法顶替。要经得起真人真事的诘问,只能委曲他去打掩护,再说,过于巧合,有背创作原则,容易弄巧成拙。娜塔莎在集中营中受尽折磨,但一直未死,定要等他大团圆,所以伊凡洛夫不能死,但必须负伤,流点鲜血,否则不可信,亦传达不出战争的严酷性一来二去,伊凡洛夫与娜塔莎的爱情故事落入了俗套,大林的形象也大打折扣,这样一来,倒是讨好了观众,迎合了当局,但却拉了艺术品位的后腿。

影片中的希特勒,当然是做慢自大、喜怒无常的狂士,拍摄的角度、场景、灯光和色彩,都是刻意设计、有意丑化、自然不自然歪曲了的,但总的来说,希特勒的形象还比较可信,斯林的形象倒显得苍白。究其原因,是影片过于贬斥希特勒、褒扬斯大林,观众看不过去了,不由在心里进行调整,甚至进行了置换反应。齐阿乌列里后来又拍了描述察里津战役的《难忘的一九一九》,斯大林再次被奉上神坛,苏共革命史继续遭到篡改,这是时代的无奈,是艺术家的悲剧,更是艺术的悲哀。值得庆幸的是,时间可以校正误差,也可以增进理解。

由于在银幕和舞台上成功地扮演斯大林光辉形象,格鲁吉亚演员格洛瓦尼被授予劳动红旗勋章,4次荣获斯大林文艺奖金。1950年经斯大林提名,格洛瓦尼获得苏联人民演员称号,授奖仪式在莫斯科模范艺术剧院举行。斯大林去世后,格洛瓦尼迅速边缘化,并从电影胶片中除名,格洛瓦尼郁闷透顶,嘀嘀咕咕道:演斯大林就这样,演希特勒又会怎样?”但是公论难以抗拒,格洛瓦尼必须连坐。1956年12月21日,时值斯大林诞辰纪念日,格洛瓦尼突心脏病辞世,苏联报纸低调简要地报道了这一消息。格洛瓦尼的命运说不上有多少悲惨,在电影大放异彩的年代,他能有那么高的知名度,享受国宝大熊猫的待遇,不仅要感谢遗传基因,更得谢谢令人爱恨交加的斯大林同志,如果没有斯大林及相关红色经典,格洛瓦尼的人生痕迹会黯淡许多。

1957年到1958年,格拉西莫夫执导了史诗影片《静静的顿河》由于题材较为宽泛、政治气候宽松,编导的才华得到了充分的展现柏林战役自发起至签署无条件投降书,前后24天,德军守军约有80万,苏德主要指挥官是朱可夫、哥特哈德·海因里希,海因里希善于防御,曾在莫斯科城下固守,稳住中央集团军群的阵脚,被称为“我们凶悍的小矮子”,古德里安称赞“他有对付苏联人的丰富经验,而且他们还没有战胜过他”。柏林会战中海因里希知难而退,拒不执行死守的命令,被解除兵权此役,苏军云集3个方面军共262万人,以摧枯拉朽之势,一举突破奥得河、尼斯河防线,采取多路向心突击,经过激烈巷战占领柏林,共歼灭德军约48万,苏军阵亡8万,受伤约为27万人,这是德战争中苏军最后一次战略性进攻战役,标志德国法西斯的灭亡,欧洲战事基本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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